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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彩:新中国海洋石油工业奠基人

秦文彩,山西万泉 (今万荣)人。1925年出生,194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八路军太岳军分区武装工作队分队长、保卫股股长,解放军第十九师政治部保卫科科长。新中国成立后,历任玉门矿务局副局长,四川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党委副书记兼政治部主任,燃料化学工业部石油勘探开发组组长,石油工业部副部长,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第一任总经理。因其对我国海洋石油工业发展的巨大贡献,被誉为 “新中国海洋石油工业的奠基者”。

开拓与探索

20世纪70年代,海上石油资源已经成为全球能源资源中最诱人的蛋糕,发达国家的石油公司已经通过海洋石油开采赚得盆满钵满,而中国的海上石油资源开发却还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油,而是我们没有技术能力,也缺乏资金。”

1978年3月26日,在人民大会堂东大厅,一场面向中央领导的特殊汇报会正在这里进行。此前中国石油代表团刚从美国考察25天后归来,时任石油部副部长的秦文彩全程参与了考察和汇报过程。他考察时的身份是 “中国石油公司”代表团副团长兼秘书长。如何利用外国资金和技术开发我国海洋石油资源,正是这场汇报会的主题内容。这次汇报后,中央作出了这样的正确决策:坚持独立自主和平等互利的原则,在我们指定的海域直接和外国石油公司建立商务关系,加快勘探开发我国海上石油资源。

由此,中国海洋石油的对外合作大幕渐渐开启。

中海油成立之前的合作探索中,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插曲:当时,中国代表团分别前往美国、日本等国家签订合同。在双方就要签订合同时,石油工业部副部长秦文彩突然叫了暂停:在对合同条款进行细细研究之后他发现,依据其中的某些经济条款,合作双方中外商却没有任何风险可承担,他们只提供装备、技术、贷款、专家以及技术服务,不管勘探前景、效果如何,找到找不到油,他们都没有任何损失,而我们还必须按合同规定偿还他们的贷款、利息及装备、技术和服务等等全部费用……这样的合同显然有失公允。

到手的合同被搁置,外商们将夹杂着气愤的疑问撒向中方。但在秦文彩强有力的解释后,外商方面最终同意修订合约。通过一轮又一轮的协商,双方终于成功签订了我国海洋石油开发史上具有历史意义的开拓性的合同。外商们在几波近乎覆舟的谈判后,对刚刚开启对外开放的中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同时也对秦文彩等一批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中国石油工业领导人多了一份敬畏。而中国石油人也通过这次合作明白了与外商合作的游戏规则,为今后的众多经济合作积累了不少经验。

当时,尽管与我国合作开发海洋石油的热情非常高涨,但对于西方石油公司而言,他们也有一丝顾虑难以去除:中国还没有一个对外合作的行业立法,单单依靠合同如何能保证他们在华的利益?合作开采海洋石油这一游戏是什么规则?在进行大量考察研究的同时,秦文彩又投身于我国 “对外合作开采海洋石油资源条例”的起草工作。经过近3年的努力,修改了11遍的草案终于获得了通过,1982年1月30日,国务院正式颁布。这是新中国第一部符合国家整体利益和国际惯例、为外国石油公司所普遍接受的行业法规,该条例的出台,为我国海洋石油国际合作铺平了道路。

巨轮出航

条例颁布半个月后,1982年2月15日,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正式成立。没有鞭炮锣鼓齐鸣的揭牌仪式,没有前呼后拥的剪彩典礼。当日,新华社用通报的形式向全世界作了报道,敏感的西方媒体还是从中感觉到了新的东西:国外有媒体评说这是中国对外开放的一个“重要战略举动”,路透社等西方媒体甚至认为,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好比中国开启国门后驶出的第一艘面向世界的巨轮,它的意义不可估量。”

这艘 “巨轮”的船长就是秦文彩。秦文彩被中央任命为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的首任总经理。从石油工业部的副部长,到中海油的总经理,秦文彩终于开动了中国海洋石油远航的巨轮,圆了这位老兵多年的梦。多年从事石油工业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中国自己的海洋石油公司这艘巨轮能够扬帆远航……

但几乎参与了我国石油生产与规划全过程的秦文彩,十分清楚在中国海上找油的艰苦与辛酸历程。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南海、东海和渤海有油的事实已被我国自己的石油部门和地质部门所证实,但由于我们自己没有海上勘探石油的基本设备与技术,我国海洋石油工业基本处在停滞状态。

中国的海上石油勘探靠的啥设备?秦文彩心里最清楚。1960年,石油部在莺歌海打的第一口海上勘探井叫 “英冲井”,用的竟是一艘方驳船装上陆地用的那种最简陋的 “三角井架”打的, “英冲井”水深15米,共得原油150公斤。石油人戏称这是 “中国海洋石油第一吻”。

再也不能靠那种落后的方法了!秦文彩上任后的第二天就向11个国家的41家物探参与公司发出第一批关于南黄海北部物探区、珠江口物探区的第1号和第2号招标通知书,正式拉开了我国海洋石油工业对外合作的序幕。

英国的BP公司来了,美国的阿科公司来了,日本的石油公司也来了……一架架现代化钻井平台,一座座海上石油城,一支支从海底深处喷然而出的蓝光火炬让中国海沸腾起来了!它构成了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现代化工业走向开放的一道最为绚丽的风景线,深深地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

从1982年初至1986年底秦文彩6年的总经理任期中,我国共签署了27个石油合同,由此拉开了中国与当时欧、美、日等国石油巨头的合作大幕。一时间,我国海洋石油工业在开放合作的基础上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对外合作后不久,就传来了令人激动的好消息:1983年阿科公司在琼东南坳陷西部合同区发现了日产天然气高达120万立方米的崖城13-1大气田,迄今它也是我国最大的海上气田。

思路:合作与自营并举

在全面开展对外开放与合作的同时,秦文彩积极推进合作与自营并举的海洋石油工业发展思路。他首先把队伍组织起来,通过培训,尽快投入承包工作,在承包中接受锻炼,争取多创外汇,为发展海洋石油自营勘探积累资金和技术,并尽量利用剩余器材去搞自营勘探,同时还抽出一定力量在非对外合作海域打探井。

很快,我国海洋石油自营勘探有了新发现:1984年年底,我国在辽东湾钻探锦州20-2-1井成功,发现了锦州20-2凝析气田,这是渤海油田对外合作以来第一口自营的探井。时隔不到一年,南海西部第一个自营探井——乌石16-1-5测试成功,日产原油128立方米。不久,更加让全国人民振奋的消息响彻渤海油田:1986年6月,在渤海油田绥中36-1-1井测试时发现了迄今为止我国最大的地质储量超亿吨的海上自营油田——绥中36-1油田。

秦文彩坚持和大力推进海洋石油对外开放合作,促进中国海洋石油工业步入了新的境界:原油产量从1982年的9万吨一路攀升至1986年底的近38万吨,总资产从28亿元增长至53亿元。在秦文彩的推动下,中国海洋石油工业绽放出新的发展活力。

经营体制的成功探索

然而,要使我国的海洋石油开发能够更好地与国际接轨,秦文彩觉得需要做的事还很多。尤其是中国这样一个长期在计划体制下运营的国度,某些僵化和低效率的体制,在当时还仍被作为一种 “先进”的东西所提倡。中海油总公司从成立初始起就特别注意采用能与国际接轨的石油公司体制,目的就是要把它建成一个高效率的公司体制,而非人浮于事的戴帽公司。过去我国在陆上搞油田,由于特殊的年代和通常采用的人海战术,往往一个油田建成时,油田同时又成为了一个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几十万人的城市。这种企业承担社会功能的体制、机制,使得石油生产和油田效益大大降低。如果一个前景很好的油田还能对付,如果油田的日后采油量不断下降的话,所带来的问题就非常严重。中海油总公司成立时,他们坚决按照党中央和石油部的指示精神,力图在体制、机制上闯出一条新路子。所以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决不照搬国内的机制,适应中外合作开发特点”等方针原则,严格按公司的模式来组建公司,以精干高效为原则。实践证明,这一原则是对的,中海油总公司成立初期不足20000人,现在近30年过去了,还是不足20000人的队伍。秦文彩还坚持他的另一个原则:中海油总公司成立时,他顶着政治风险和各种压力,坚持经理负责制,这在当时是开创性的。庆幸的是,在中央和石油部党组的正确领导下,这一原则坚持了下来。由此中海油也成为全国行业中最早实行总经理负责制的单位。

“自1978年开始从事海上石油对外合作工作,到后来出任中海油总经理,一直到1987年退居二线的近10年间,中国的海洋石油从无到有、从弱到较强,不仅发现了一批非常有前景的海上油田,为国家上缴了巨额利税,更主要的是培养了一支熟悉海洋石油勘探与开发和国际合作的专业队伍,这是我们的无价之宝,也是中国的无价之宝。”秦文彩说。说到自己的工作,他极其简单地列举了一个数字: “中海油刚成立,国家给了12亿元钱,我们自己又到银行借了8000万元,我离任时,除了缴税和还清这些钱外,公司账上存了3亿多美元……”

“现在的中海油更了不得了,仅2007年年销售收入就达1593亿元,实现年利润565亿元,上缴国家税收和特别收益费374亿元。截至2007年底,中海油总公司的总资产达3062亿元,净资产1670亿元。公司全年获得的油气当量为4046万吨,成为支撑中国石油天然气能源的三大特大型国有企业之一。2008年,中海油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948亿元,利润总额678亿元,集团总资产4095亿元,净资产2059亿元。全年油气当量达4293万吨。短短不到30年时间,我国海洋石油行业的对外开放和对外合作取得了如此巨大的发展与进步。如今,中海油正以全面创新推动公司的高速高效发展,向着 “国际一流能源公司”的目标扎实迈进。

德、诚、勤、干——他的经验

作为当事人之一,每当回忆起当年中国对外开放初期的情景,“就像一场梦,但那是一个好梦、美梦。我们在党中央和邓小平同志的直接领导与指挥下,依靠各个部门、各条战线的大力支持,发扬了中国石油人的聪明才智,使得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美梦变成了现实!”秦文彩脸上荡漾着无限光芒。

在自己80寿辰上,秦文彩曾用四句话概括总结了自己一生的 “经验”:做人要以德为本,干事要以诚信为基础,知识来源于勤奋,才能来源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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